Category Archives: 2009。长歌未央

在Real那里住了一晚。本人亲自下厨做了红烧鱼和爆炒对虾。Ryan做了非常好吃的火腿土豆泥，还有油焖笋。等Real六点半从实验室回来，三个人笑笑闹闹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。 吃完挤在一张大床上看Eleventh Hour，聊天吃新鲜葡萄。凌晨和Real回到小屋，两个女孩并排躺着睡着，Alex在被子里钻来钻去，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和尾巴。只听见空调吐出暖气的声音，非常非常安稳。 一觉睡到十点。醒来看见Real在屋子里走来走去，听着广播里的音乐频道。有个细细的女声在唱：for a while i'm shining but later i'm crying .instand of getting stronger i'm always getting weaker. I'm always getting weaker. 一整个晚上都在做梦。梦见AJ带着我奔跑，到处躲藏，因为有人在追踪我们。两个人都在流血。后来因为路线的差异，开始争吵，声嘶力竭。最后因为不知道如何是好，非常疲倦，像从前那样抱住他的脖子哭泣，怎样都不肯放手。梦里这样的细节，非常具体而微，以至醒来以后，还能感觉手心因为太用力而疼痛着。 那种疼痛，这么真实而钝重。好似和时间空间都没有关系。 Chris说要去看海。可是完全没有时间。大家的课表都排得满满的。 我要做NTS的翻译实习，Berkeley的事情，一大堆的论文。而他又比我忙十倍。 最近身边的每个人都在抱怨，说好累好累。 但是你看每个人的脚下都在一刻不停地向前走。 天气终于暖和起来了。打开衣柜看到的还是黑白灰紫，才想起自己多久没有鲜艳过。 多久没有拥抱。亲吻。那样感情充沛，可以随时随地爆发的场景。 也许因为寂寞已经刻骨。我不再感觉的出。

Party开到一半。心里耳里都被喧嚣热闹所填满。T走过来坐下，看了我很久，说，在你离开他之后，发生这许多事情。我从开始便觉得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子。待他那样有耐心，那样隐忍。说罢便笑一笑，起身离去。 一直以为T与我交恶。兄弟义气，对我偏见深重。今日他肯这样讲，到底还是让我有些感动。 后来又有种种。Karen的话。Real的话。平的话。 好似在一段漫长的时间里，都没有人想起，要对我讲些什么。 无论客观与否，他们终还是关心我的。 看见Jack引用我整篇日志。皆因他的心思，我完全懂得。 两个人如站在同一面镜子前。过去无所适从的心情，现在通通走向平淡。 过去的一年，其实非常寂静。 或许不是爱。只是被彻底损毁了的，关于厮守，以及停留的信仰。

这个年过得很堕落。总结起来，无非如此。 吃饭，睡觉，看书。偶尔做题，很少逛街，难得见什么人。创下新的记录，一天睡了整整16小时，几多奢侈。 跟Jack去喝酒，见到了传说中的某人。看起来英俊阴郁的男人，有好看的脸庞和暧昧的眼神。开始艰难地交涉，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，这些那些，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 喝完酒精换咖啡，凌晨回去躺在床上才开始掉泪。 不是不在乎，不是无所谓。 爱有那么多种，为何独独爱情这样激烈和胶着，痛苦不堪。看Jack半醉的样子，忽然想起数年前的自己，曾经不也如此，痛彻心扉。明明已经遍体鳞伤，还要将自己的软弱与不堪，统统拿出来给对方看。却忘记若他不爱，你便怎样都是错，于事无补。 然而伤口终将愈合。忘记他的样貌，他的声音，他的温度。总有一日可以笑着面对，只因意念里已经彻底隔绝了这个人的存在。还惊奇自己当年如何将最丑陋的一面暴露出来。 只剩意难忘。 闭上眼睛又听见你说爱我的声音。你说若我离开，你只会有崩溃与悔恨。你说若知道有今日，当时更加会死缠烂打。 但这种爱，不是你的爱情。 或者我总是可以欺骗自己，用你数年如一日的体贴和关心。然而我还是见到了你深爱的模样。你又何时会为我如此这般呢。

回来的飞机是Jack接的。晚点一个多小时，又迷迷糊糊走错了出站口。被他接到的时候整个人累得要瘫下来。于是在机场大巴上缩成一团睡觉，还不忘把头靠在他颈窝里，冰凉的双手都塞在他的手心。梦里是无穷无尽的折腾，以及J习惯性的唠唠叨叨挑刺批评。不知为什么，走了这么远的路，看到这个人就觉得回到了家，感到异常安心。 笑。不是不能结识新人，而是时间才是惟一信任。 做了头发，花去大笔银子还惹来生气。最新的造型被我命名为“山鬼”，其实想想倒也符合我的形象，并没有特别夸张。蓬松卷曲的长发，较之以前微微的波浪，多的是华丽，恰如其分地掩饰了寂寥。上一次去理发店竟然是16个月之前。原来我的头发已经长得这么长而厚重，似是有许多记忆。 和P见面。都要洗澡睡觉才收到他的短信，竟然站在楼下的冷风里等了一个多钟头。吓得我跳起来穿上大衣奔下去，迎面正看见他笑得又暖又温柔的面孔。第一句话是：刚才看见某某送你回来，我是不是该心碎然后跑回去再也不见你。我苦笑曰什么时候剑桥的化学高材生也开始有了拍电视剧的天赋。此情此景熟悉得一塌糊涂。 抱了大束玫瑰花上楼，神情自若。想了很久只是觉得微微心疼。却不是感动。明白P对我的珍惜，不代表接受其他情意。也许某人说的很对，我的身边从不缺少爱我的人。但我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女子。未曾试图回归理性与规则的一边。所以不能够甘愿。 最近学会了用吐司卷荔浦芋泥来烤制馅饼。做了一大盘子，还想着带给雪儿吃。片刻闲暇，坐在床上看一本《知行录》，心情平静得半点波纹也无。之前一度灰心难过，似是已经获得洞明。那些人与事，原来一直都沉淀在内心，不断摩擦碰触，只是被自己强制的意念所隔绝。但是从未消失，也未获得释怀。我终究还是软弱的。 和Jack通电话。有一时他忽然说到，其实只想与我忘记种种芥蒂，重新开始，共同终老。我听了以后，却只有一声叹息。某些重要的东西，不是盲目就可以回避。两个人亲密无间如他和我，中间缺少的却是正常的爱情。某些可能，在经历多年的磨折拒绝后，已经被完全毁灭，彻底否定。即使最终还是会回到对方身边，那不过是因为疲倦。 又或是，太过清醒。总觉得男女相恋，必然会有麻木与陶醉的快感，我们如何能够做到。这不是一件可以强求或协商的事情。 某些时候，我们只是知道自己不能够失去这个人，却始终未曾学会与他正确地相处。有一些设定的模式，或者显得畸形，却惟有这样的恶性循环，能够带来安全和认定。

以疯狂的速度在72小时内写出了两万多字。手机关机。窗帘紧闭。胃底一直想呕吐的感觉渐渐消失，只是双手冰冷，指甲都冻出了发白的紫色。 于是涂了喜气洋洋的玫瑰红色指甲油。看不出任何伤口。 我该怎么说，我在乎到，只要一想起，心就痛得簌簌发抖。 还好可以一直写下去。不必再思考。一切难过都推脱给工作。 不知道该用哪一个词来形容。我只是不想听到，亦不想看到。 明明是这样自私而懦弱的人。这样倔强和天真。 连小冰的博客都不敢去看。 煮奶茶。听薛凯琪。看《Clover》。空气里都是破碎的味道。 Jack问我，2009年的愿望是什么。我说，一直安安稳稳地读书写作，爱下去。 “爱”的感觉究竟是什么。是不是难过得无法形容，以及痛的。可我只想要晶莹剔透，温暖完好的爱情。不是ABCD随便哪个人可以给予的短暂慰藉。不是可以被放弃的信仰。 哪怕是捆佳节又重阳绑，是束缚，是镣铐也好。我只是不想再走下去，不断逃避。 想要有一个完整的惟一的坚持。轻或重。冷暖自知。

明明很爱你，却要不断地否定，不断地践踏，不断地忽视。 因为不这样做，就没有办法离开你。 没有办法脱离痛苦的生活，循环往复的僵局。 矛盾深刻地让我透不过气，我只能如此放手，哪怕是欺骗自己。 明明很爱你。这样的爱，不是关乎一朝一夕，天黑天亮。 是我成年来的第一个执念。无论付出怎样的辛苦，都要建立起来的感情。 原来我是会痛的，一直都会，只是从来不敢正视而已。 明明很爱你。即使不是飞蛾扑火的热恋，也足够点燃我自己。 我已背行太远，却把心遗忘在原点。 因心太重，当时落荒而逃的我，无法携带上它潇洒地转身。 明明很爱你。却只能选择放弃和忘记。 为何相爱的人会走到泥足深陷，无法相对的境地。 每个人都脱胎换骨。你是成长，我却在苍老。 为什么会在变老的时候遇见你。 明明很爱你。所以不想再让你听见我的声音，看见我的样子，听说我的消息。 我亦不想听见你的声音，看见你的样子，听说你的消息。 第一最好不相见，如此便可不相恋。 第二最好不相知，如此便可不相思。 如何能够祝福。 欠你的眼泪尽数还给你。再没有错与对。 是为终。

以为这么久的时间过去，早已慢慢失忆。 可被告知的一刻，胸口忽然有种被堵住的感觉，好久才喘出一口气。 T在电话那头说你怎么可以这么镇静，这么若无其事。 那么好吧，你告诉我，我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。 站在Verlis CD店里，对着满架电影和碟片过了足足一刻钟，冲进里面把ipod和相机一股脑塞进威手里，转身跑到街上拦了出租车。听见他在后面喊的声音，一点点微弱和远去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我们的生活变得如此息息相关。翻来覆去几个同样的人，不断交换同样的关系，ABCD几个选项，每个人都和每个人有关，谁能逃避。 头靠在座位上细细地想。那么平淡，那么镇定和自然。从倒车镜里看见自己哭了。 为何。难道我不该微笑吗。 一直以为可以笑着提起笑着放下笑着忘记，其实不可以，真的不可以。 小冰的短信来了。看了一眼，回复曰，与我无关。 我知道她是真的关心我。还有Chris。 可是。就像T那么惊讶那么张扬地对我宣布这个消息，语气间听不出任何感情。我那么平淡地说好啊好啊，随意吧。但我知道他不是开心的。 2009。一个人失忆。